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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一一謝過這些同事,收拾了自己的個人物品,請領導和一些走得近的同事到國營飯店喫飯,喝了酒,這個情算是過了。
石局和陳鋼鋒說:“小江剛來時,他是霍營長的二舅子。
現在好了,是國家金貴的大學生。”
陳鋼鋒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拉着江淮給石局敬酒:“這幾年還是多虧了石局的照應和領導,不然小夥子哪能這麼上進。
這可是我們局裡考的最好的大學生了!”
江淮面對石局和陳鋼鋒時,還是幾年前那副腼腆的模樣,示弱,這也是他的保護色,給領導敬酒,謝過他們的關照,尤其是陳大哥,雖然一開始是因着霍一忠的面子,但後頭是真心實意照拂他,關照他,教他人情世故和喝酒擋酒。
石局笑呵呵地喝了酒,還是那副彌勒佛的模樣,大頭大鼻粗脖子,讓江淮有空多回來看看老同事,摸摸自己的腦袋:“我就說嘛,世界終究是你們年輕人的。
你看,機會這不就來了。”
江淮那晚喝紅了臉,走路趔趄,他已經把檔案調走,就不能再回公安局招待所的那個小房間睡覺了,而是去了侯三的宿舍,到的時候,大狗也在,他似乎也喝了點酒,裹着新棉衣在給一個盆裡的木頭生活,他們三個近來經常混在一塊兒,訴說着對未來的種種憧憬,約好往後要到對方的學校去看看,每年至少要聚一兩次。
這還是他們,跟舊社會的窮酸秀才一樣,都當他是個瘦弱的知青,一百斤的麥子都挑不起來,連屯兒裡十幾歲的男孩兒都比不上,可誰也不知道那個斯文的年輕男人竟有這樣大的力氣,把高個子的程菲從屋裡一把拖出來,跟拖了個破風箏一樣,說要到鎮上去離婚。
生產隊的隊長和婦女主任出來勸說,讓他别衝動離婚,離婚多難看啊,如果隻是因為小程知青這次沒考上大學,那就更不該現在離了,萬一明年小程知青考上了呢?下回高考不就是幾個月後了,這都不能等嗎?那年輕的男知青像是被說動,又被大家圍着指指點點的,生怕有人舉報他毆打婦女,影響上大學的事兒,再低頭看着蹲在地上形容枯槁、目光無神的程菲,這和從前那個會彈手風琴、略帶風情的美麗女人半點關系都沒有,但一聽說她有可能讀大學,就開始動搖,萬一她真考上了,那就配得上他了,不如幹脆再等幾個月,反正程菲是申城人,還是有機會回到城裡的,就裝作被勸動,讓人散去,說是夫妻吵架,都是誤會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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