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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沒用多長時間,很快出了治療室,還帶着笑,白散兩指戳了戳嘴角,希望自己也可以做到。
他站起身,把抱在懷裡的棉服放在小凳子上,一轉身,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從面前經過,小孩子聲音稚氣,“江叔叔,我又又又來啦,媽媽誇我最近刷牙很棒喔!”
白散默默抱起棉服團,蹭一下臉頰,蹲回小凳子。
他把號碼牌放在扶手邊,數字5朝上,這樣很容易註意到,大家應該都能知道了,下一個就下一個吧,很疼就很疼吧,他想回家了。
小孩子蹦蹦跳跳出來時,白散正窩在棉服上發呆,回過神,見一個拿着8號牌的人走向治療室,他馬上皺起臉,有點生氣,很兇地對8號說:“看,我排在治療室靠牆有頁格子窗,白框素淨,玻璃明朗,在并不渴望雪的日子裡,透進來的光衍生出霧氣的柔軟。
是許多年後,白散記憶中的樣子。
而現在,比青椒大餐更恐怖的當屬治療室。
灰蒙蒙的天攏着灰蒙蒙的光,白散的世界滿眼灰蒙蒙。
他縮着脖子慢吞吞挪向治療室,仿佛離開人世,每擠出一小步,迎來一捧腥潮的土。
不該這麼怕的吧。
很多人問起,白散都不知道如何作答。
從記事起,他不由自主抗拒醫院,自己都奇怪。
小學時寧願早起一小時多走四公裡,繞個圈子去學校,也不願意經過醫院,哪怕原本的路程僅僅五分鐘。
在上初中後稍微好了些,他能大腦放空地走過,可一旦發燒過敏從不看醫生,向來熬到久病自愈。
兒童福利院院長說,他很小的時候去過醫院,那時父母經場事故,在icu躺了兩個月,他陪了兩個月。
隻是,沒能留下。
院長還說,一個人幼年時期遭受的心理創傷,將會跟隨并影響一生,永遠不可能復原。
當海馬體內的神經元發育不足,肉身無法形成長期記憶,記下來的便是靈魂。
有時候,真切發生過的、從他人口中得知的童年往事,那個自己白散覺得很陌生,如同另一個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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