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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上窗,回身湊到桌前問:“又是那個儲會長的請帖?”
這一個禮拜,家裡老是收到這個儲會長的邀約,叫辜鎔去參加一個濟難會,說是籌集善款發放給失業工人。
辜鎔是常常做慈善的,辛實知道,他以為辜鎔會欣然赴約,可辜鎔一點都沒有搭理儲會長的意思。
前幾天夜裡睡覺前他突然想起這事,就趴在辜鎔懷裡悄悄問了,辜鎔想了想,簡單告訴他,這些人壓根不是在做好事,是在站隊。
他們想要依附馬來的高官,以獲得更多的生意機會。
籌到的款項確實是發給失業工人,可卻不是用來幫助華工,而是發給那些憑借馬來亞籍身份本就可以領到一份失業津貼的馬來工人。
自家人都快餓死了先去接濟鄰居,這完全是本末倒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騙華商的錢去讨好大馬的高官呢。
辜鎔不置可否,道:“一群烏合之眾,以為傍上馬來人就可以高枕無憂,可以壓我辜家一頭了。
愚蠢,不必搭理。”
桌邊擺了台留聲機,專買給辛實聽戲的,辛實伸手無意識地在撥針上來回摩挲,說:“你老這麼不給人面子能行麼。”
做生意的不是都講究廣結善緣嗎,就是不去也得給個信回絕吧,就這麼當做沒看見,他都替那些眼巴巴等着辜鎔回復的人感到難為情。
念了快一年的書了,心眼還是這麼實在,辜鎔微微笑了,拿手裡柔軟的電報紙輕輕颳了一下他的鼻尖,說:“面子是給識趣之人的,他們不算。”
辜家是雪市乃至南洋最大的華商家族之一,族人遍佈政軍商,别提他此刻隻是冷處理這些邀約,他就是拿這些人的臉放地上踩,明天也還是有人孜孜不倦地想要來讨好他,來拉攏他。
既然辜鎔沒覺着不對勁,說明就是件小事,辛實沒再放心上。
汽車龜速行駛在人群擁擠的海邊大道上,鹹腥的海水味透過車窗傳進車廂,辛實拘謹地坐在後座的正中,一左一右各有一個壯漢對他進行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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