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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所剩無幾的金瘡藥往手心倒,上半身伏在略顯破舊的木桌上,擡着胳膊艱難地撒藥,看不見後面,隻能半蒙半猜地撒,通過金瘡藥落在傷口上刺激的疼痛感來判斷位置。
他整個背上都是傷,那一小瓶金瘡藥是肯定不夠的,但此時也别無他法。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如何在沒有月錢的情況下度過半年。
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是,現在是春天,半年過後,正好是秋天,如果再晚一點,到了冬天,沒錢買炭火和冬衣,就很難熬了。
還有……每個月要往家裡寄的錢。
思及此處,冀星洲不由得神色黯淡了幾分。
弟弟妹妹們都可以讀書識字修煉,隻有自己,要早早地承擔起養家的責任,來遊府做下人。
上一次母親來拿錢的時候,二弟也來了,他說:“我真羨慕你,能自己掙錢養家,不像我們,什麼事都隻能攤着手心朝爹娘要,想做什麼也得爹娘同意。”
他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麼說的了,似乎是胡亂講了幾句,把荷包給母親,然後他們就走了,自己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冀星洲,冀星洲,開門,我是三小姐房裡的丫鬟秋月。”
外面突然傳來低低的敲門聲,打斷了冀星洲的思緒。
三小姐的丫鬟秋月?她來做什麼,難道是三小姐來給那個紈絝出氣嗎?如果他沒記錯,大少爺和三小姐的關系并不能稱得上親密。
他緩緩起身,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幹淨衣裳穿起來,往門邊走去,膝蓋過了一天變得更加疼痛,每走一步都如針紮一般。
秋月心中焦急,三小姐吩咐了不能讓别人發現,這地方雖偏,卻也不是沒人來,萬一真有人看見就遭了。
冀星洲打開門,一眼便看見秋月手上拎着一袋東西。
“這些東西是三小姐賞你的,藥和銀子,不要告訴别人這件事,否則有你好果子喫。”
秋月看見冀星洲,來不及驚歎於他俊朗的容顏,送東西這種事以後估計不會少,東廂房住的都是男人,他不能老是讓小月一個女孩去。
原身的兩個小廝被發賣了,遊長海打算今天重新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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