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下文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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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頁）

我們對坐弈棋，蕭灼指間的黑子懸在棋盤上方，久久未落。

清冷的月光漫過窗棂，在檀木棋盤上流淌，竟漸漸顯露出當年玲瓏棋局最後的殘譜——那些斑駁的棋路如命運的紋脈，在月色中纖毫畢現。

"

你早知國師就是未來的我。

"

黑子終於落下，一聲脆響截斷白棋大龍，"

為何還願陪我走這最後一局？"

夜風忽起，藥圃中新栽的朱雀花驟然綻放，赤紅花瓣被風卷着飛入軒窗，每一片都浮動着往昔的殘影：白若璃指尖調換的龍鱗泛着冷光、蘇明璃墜崖前塞進嬰孩襁褓的玉佩、我在滔天火海中緊攥的那支鳳頭金簪"

因為答案從來不在棋局裡。

"

我拂袖推枰，玉石棋子叮咚滾落，在青磚地上鋪成一道碎銀般的星河，"

在棋局外。

"

窗外突然傳來赤雀群振翅的聲響，無數火紅的身影掠過屋簷。

待雀群散盡，遠處蒼茫山道上，竟現出一個蹒跚的小小身影——那個本該在往世消散的孩童，正抱着佈滿銅綠的青銅匣，一步一步朝草廬走來"

阿娘，阿爹。

"

孩童將青銅匣輕輕放在青苔斑駁的石階上，嗓音如隔着一層薄霧般空靈，"

這是國師讓我還你們的。

"

匣蓋開啟的瞬間，一縷陳舊的沉香幽幽散開。

匣底躺着三樣物事：半塊泛黃的鹽引文書邊緣焦卷、一紙褪成茶色的婚書字迹模糊，以及——一面照不出人影的青銅古鏡。

蕭灼俯身拾起銅鏡，月光流過鏡面時，忽然漾開水紋般的漣漪。

鏡中漸漸浮現三百世的我們，每一世都并肩立在藥圃前，而孩童的身影正隨着鏡光流轉，如晨露般悄然消散。

"

值得嗎？"

他問鏡中那個歷經滄桑的自己。

孩童在化作流螢前最後回首，唇角揚起與蕭灼如出一轍的弧度："

以三百世輪回，換一世炊煙"

東風忽驟，卷起滿園藥香。

一隻赤雀輕巧地落在我的肩頭，尾羽掃過頸側時帶起細碎火星。

棋盤上，那顆懸了三百年的黑子終於墜落，在青磚地面濺起一點星芒，轉瞬隱入夜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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